散文隨記 | 《不敢再肆意塗鴉》 / msvlia 唯黎雅

『待你走出校園，你的人生便沒有了標準答案。
筆在你手裏，你想要寫什麼樣的故事都可以。』

只是在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愣了一下。
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沒有找到自己的職業方向。
好似這個可以做，那個可以做，但久做又覺得無趣。

看著所有人都在前進，出國的出國、有事業的有事業，偏偏就只有她還沒有摸清楚未來的方向。
她也想要名校、也想要出國、也想要500強。

可是為什麼，優秀了之後，就會被期待參加更加激烈的競爭場？
她從未覺得優秀是競爭出來的。
但是，畢業之後，她開始有這樣的感覺了。

企業會篩選人，而優秀是要自證出來的。
大家都體面的光鮮亮麗著，在名利場上互換名片，保持淺層的專業友好關係。
履歷優秀意味著被期待持續輸送價值；在一堆同輩中脫穎而出，才算是持續競爭能力。

人生是沒有標準答案的。
這樣的道理她自然是知道的。
但總是會忍不住懷疑自己，忍不住與同輩比較。

有人出國、有人薪水比她高、有人工作穩定，沒有換什麼方向，也有人早已有了自己的事業或者創業成功。

如果人生是沒有標準答案的，
那麽她想要的答案，會是什麼？

原本，她以為她的答案是『可持續生活更重要』——有自己喜歡的愛好，薪水穩定，工作不要太壓力，即可。
可是，她還是會動搖的。
是不是，努努力、咬咬牙、去爭高薪工作，一個月可以頂一年薪水？
她知道她會吃不消的。
可她很迷茫。

她從一開始便知，自己想要的工作是如何的——錢多、事少、離家近。
如果薪水很高、工作量不多，或工作量多，但還在掌握之中，再配備單人房公寓，確實是她的夢想工作。
但，現實裏沒有那麽好的配套。
薪水很高、包吃包住，工作量必定很大、被賦予的期待必定很高。
薪水低，也是要包山包海，更加糟糕。
所以可以的話，還是選薪水高的吧。

可是，她要的人生答案，又是什麼呢？

她總會想，25歲讀碩士，完成碩士也大約27歲了，會不會有點遲？
但是，人生是沒有標準答案的。

不是別人交卷了，自己也要跟著交卷，才算沒有落後。
最重要的是，那是你想要交的卷子嗎？

她喜歡有文化底蘊的工作場所——圖書舘、博物館、大學、出版社、茶館，等等。
但是，她知道薪水不會很高。
就連她想讀博再走學術界，也總是猶豫萬分。

擔心論文、擔心funding、擔心產出、擔心薪水不會很高。
可是，人生是沒有標準答案的。
不是你一定要確保自己是同齡人收入最高的那批，才算是成功。

人生是沒有標準答案的。
最重要的是，你想要寫下的人生答案，是什麼？

她漸漸想起她原本的展望。
中學的時候，在所有人都在討論未來究竟要做什麼的時候，她只說了句：『只要那個工作是我喜歡的、我享受其中，那就可以了』。

後來，她嘗試了很多不同的職業與專業。
先是讀了音樂系，做了美容師與壽司製作員；
後來讀了心理學，寫了300篇文章，還成為了一名對外漢語教師。
再後來，以商科專業大學畢業，做了人力資源。

只要做的工作，是她喜歡的，就可以了。
可後來她發現，她並不喜歡工作。

她喜歡寫作，可當她從事文案撰寫的時候，也會靈感枯萎、懷疑人生。
後來她認為，工作是挑優勢發展，而非熱愛發展。
這一點也確實沒錯。

有時候，她會覺得平靜工作的日子很無聊。
所以會開始寫作、每週上芭蕾課、學法語、考慮讀碩士。

沒有人告訴她，人生的答卷，應該如何填寫，才能完美。
她會害怕履歷上的不夠垂直，讓僱主質疑與懷疑，而自己百口莫辯。

她說她想中千萬上億的彩票，從此在家拿被動收入，當個鹹魚躺平。
她羨慕那些寫小說賣出千萬上億版權的作家。
她羨慕那些月入過萬的創業者或網紅。
她羨慕那些家裏有產業繼承的富幾代。

可她想要的人生答卷，到底是什麼？
名校？高薪？名企？出國？職位？
以前她只看名企或大公司，後來發現那像是被規範好的一生，連世界都成了灰色。
以前她認為出國便能改變命運，後來發現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繼續牛馬人生，而從未真正改變過階級。
以前她認為工作了3、5年一定要升職，後來發現錢多事少才是王道。
以前她以為讀了名校代表未來萬丈光芒，後來發現名校畢業若家裏沒有背景、渠道，還是會和普通人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成為同事。

人生是沒有標準答案的。
不像中小學考試，只需填寫最規範的回答，就能獲得滿分。

以前她總愛比較，比較誰跳了級、誰15歲上大學、誰的獎學金競爭難度更加激烈、誰的大學是世界名校，彷彿要成為最頂尖的那批人，才能稱得上厲害。
可後來她發現，離了學校的人生，是不存在一個基準、也不是每個人都要看齊的。
哪怕，大家總是習慣性的左顧右盼來確認自己的發展位置。

可是每個人的人生答案，都不會一樣，也不曾一樣過。

畫筆原來已在她的手裏，但她習慣性的寫下最標準的答案。
卻又在下一秒將手裏的紙張揉成一團。

她已不敢在紙上肆意塗鴉，畫上自己喜歡的形狀、塗上自己覺得鮮艷的顏色。
卻又不甘心，紙上永遠只有黑白灰分明的回答。

創作於2026年08月31日晚上11時35分
Photo by Viktor Forgacs on 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