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隨記 | 《只有優秀才配被愛嗎?》 / msvlia 唯黎雅
幽婉的鋼琴聲響起,似是在與誰傾訴那種寂寞與失落。
而從未有人能夠接得住,她的這些情緒。
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總是沒有真的走出來。
亦或是,那樣的失落,早已留下了深刻的痕跡,無論如何也抹不去。
只有優秀,才能被愛嗎?
她整理著這八到九年的經歷。
一件件一樁樁的成就從她的手掌心流過。
從17歲開始發奮圖強,獲得兩次全班第一。
明明偏科,但偏的科成績很優異,使她穩坐第一。
作文被老師到處誇,還拍了照說要留戀。
可她始終淡淡的、沉默著。
只有優秀,才能被愛嗎?
所幸老師並沒有讓她那樣感覺到。
就像是在班上試探,倘若她參加全國比賽的話,可以拿到獎;她卻選擇沉默、沒有回應。
原以為老師會失望,覺得她奇怪、覺得她不識好歹。
可老師沒有。
老師只是寬容的理解與尊重她的選擇。
讓她很詫異。
她以為,老師會像她那個自詡是靈魂工程師的親戚一樣,急著要蹭她的光、搶她的榮譽,哪怕自己曾經鄙夷的嘲諷過她與自己的女兒是雲泥之別,說她是泥,而自己的女兒是天上的雲,無論如何都無法拿出來相提並論一般。
她更知曉,如若她真有什麼成績,那些一直以來都在一旁審視她、評估她、質疑她、挑她問題、弱點與毛病的同學,會伸出自以為是的手,願意和她交朋友。
但她不需要這種朋友。
不需要這種,看你身上有什麼好處、利益、風險,再決定要不要靠近你的朋友。
還自認為是上位者。
在那個家,她也一直一直感受到同樣的一件事,那就是——你有價值,我們自然會對你笑臉相迎。
她不會忘記成長的來時路。
那麽的寂寞、孤獨,濃郁的悲傷是她人生的底色。
黑色是她人生的底色。
那是初中的她悲哀的那樣想著。
直到拿到班級第一,被他恭喜,她只覺得萬分噁心。
是他說的,女生讀什麼學校都不重要,在古代她這種年紀,早就會被嫁出去了。
也是他說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可後來,他們卻說,她這樣冷漠與疏離的態度,他當然會難過。
他們總在拿捏她的善意與心軟。
一直如此。
直到她優秀的拿到了許多許多的榮譽。
從17歲的全班第一、作文被老師到處誇,到肖邦表演獲得台下艷羨的目光,再到後來獲得市政府獎學金、企業獎學金、500強實習、外企HRBP、對外漢語教師,學生來自美法韓日越等,以及在知名平台擔任小編、文章審核員以及社媒管理。
她曾有過許多拿得出來、說得出口的成績,哪怕太過多元與豐富的經歷常讓她的定位不清晰。
可是,只有優秀,才能被愛嗎?
可悲的是,哪怕大家會客氣的說『當然不』,她仍然發現事實就是如此。
幼兒園像個陽光一樣開朗,將手裏的玩具分享。
她以為,大家喜歡她,是因為她很好。
可那時候,便有大人帶著滿腔的惡意對她說:『才不是,他們喜歡你,是因為你手裏有東西、是因為你的位置,不是因為你。』
她當時是不信的。
小學的時候,她仍然會分享文具。
她以為那是朋友。
後來卻發現,不是朋友。
只是因為你身上有好處,她們才靠近你而已。
她不信邪。
她設了個期限,18歲的期限。
她不想為此改變自己的初衷。
得到的卻是別人笑她蠢、笑她傻;說自己對她不好,她還笑著原諒與示好。
得到的卻是別人將她玩弄於手掌之中,認為自己在她之上,是能將她踩在地上摩擦、蹂躪的。
以至於到後來再聽到什麼勸善或道德綁架之話語,她也只覺得可笑。
她的天真終於破滅了。
清晰的意識到,這個世界,終究是不值得的。
本來在天庭好好待著的她,莫名其妙誤闖地獄。
聽著地獄的惡影懷揣著惡意諷刺她、妒忌她、中傷她。
她的乾淨、純真、天真,都該被狠狠摧毀,才對得起這些地獄餓鬼與生俱來的痛苦。
就像她還在幼兒園的時候,有人便充滿惡意的對她說:『她被喜歡,是因為她的位置、她的玩具』;如若沒有這些,大家不會圍著她轉。
就像在一路走來的日子裏,看著很多人眼裏總閃著艷羨的光、靠近她,實則只是為了蹭點利益與好處。
若沒得逞,便是鋪天蓋地的惡意與攻擊。
於是拿到再多的成就與榮譽,也只是輕輕的將其關在一個硃紅色的盒子裏。
保存、沉默,就這樣封存在時空。
直到某天心血來潮打開匣子,才發現其實自己這一路走了好多、做了好多。
知曉這些履歷中,最大的問題就是不夠穩定,不夠堅定。
可為何這個世界不允許人們進行探索與嘗試?
為何必須死磕一個領域到老,才算是專業?
她被要求深度和時間長度,而廣度是不被接受的。
在別人對她展露欣賞與艷羨之際,她的第一反應總不會是開心。
而是猶豫。
這樣的靠近,只是基於投射與想象嗎?
這樣的靠近,只是為了己利嗎?
這樣的靠近,會不會夾帶著期待與要求,甚至是在不如意時的質疑與攻擊?
見過太多人性,還如何相信真心?
只會覺得,真心之所以還存在,只是條件不夠觸發邪惡的人性罷了。
見過太多人倒戈、反悔、倒打一耙、撇清關係。
只是她沒有再給這些人第二次的機會。
優秀,才能被喜歡嗎?
可她卻不相信這樣的喜歡。
不再,相信。
她不曾如此對過別人。
沒有因為對方的條件不好,就不和對方做朋友。
也沒有把對方封神,將其架在火上,逼迫對方必須舉止完美才配得到自己的欣賞與喜歡。
所以她不會再接觸這類人了。
如若遇到幼兒園或小學低年級時期的她,笑臉盈盈的將手心打開,遞玩具、遞關懷,試問,他們又真的受得起這份純粹嗎?
別折了自己的福壽才好。
如果只有優秀才能被愛、被欣賞,她寧可不要這份廉價的連接。
優秀、努力,是她的自我要求,是她的戰利品;不是為了避人口舌,所以甘願被架到神壇上。
她會砸了神壇的。
就像那些人,質疑她不夠淑女、不夠大家閨秀、不夠乖巧與懂事,甚至給她潑『白眼狼』與『壞種』的髒水,她也不願為了迎合他們,放棄自己對他們言行舉止不統一、沒有自己思考與判斷的質疑。
只是後來她被拉著小手,不停被提示『你很善良,算命師說你很善良』之際,那一剎那所有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期待與信念也徹底破滅了。
再沒有任何期待。
任何人的眼光、看法和評價,已經徹底失去了意義。
如果評價容易反轉、永遠抓不住本質與真相,除了將其當作一種壓死人的政治武器,早已沒有其它的意義。
可那些人早就把這件事當作一種權力的爭奪。
只是披著各種合理、人文或科學的外皮罷了。
還恨有人不買單或看穿。
因為那樣,詭計便無法再繼續下去了。
創作於2026年08月22日傍晚7時43分
Photo by David Banjo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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