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隨記 | 《後盾與底氣》 / msvlia 唯黎雅



不過是前幾夜入睡前,恍恍惚惚中聽到了誰的聲音。
『我們是你最大的後盾與底氣。』
內心那顆躁動的心也隨即安穩了些。

在人間是禁語。
不能隨意提起自己的憤恨、不公、委屈,或有任何念頭想要傷害或報復回去。
會有僧人拿著木魚坐到你跟前咚咚咚的念經,
會有人勸你放下、往前走,這樣繼續憎恨下去也不會有好結果,
也會有人質疑你會否引起系統的不安穩,明明一直以來你都是整個系統的燃料,你是被犧牲的那一個,變成遮羞布稀釋和模糊別人的加害與作惡責任,將一切歸咎於你咎由自取,惡人與懦弱之人便能卸下所有的責任與代價,逃過審判。

所以你不能說,你要討回公道、你要復仇、你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他們會急急忙忙的跑到你跟前評估你——情緒是否穩定、想法有無偏激、會否有潛在風險,等等。

如果你不原諒了、你攤牌了、你要一個個算賬了,誰來撿或兜這一整個社會或系統的屎?
便是需要有這些善良的好人被犧牲,大家內心的攻擊欲與惡意也有地方發洩,才不至於狗咬狗。
在看到什麼再次發生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心知肚明的互換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表示『能夠理解,都是人性,弱肉強食,這就是世間的規矩,你要社會化一些,別太天真了。』

誰會不懂發生了什麼?
都是千年的狐狸。
只是吃人要不吐骨頭而已。
還要從口袋裡掏出帕子,優雅的擦擦嘴,再舉起紅酒一杯,轉頭眺望這城市的夜與美。

可是,祂們倒不會如此。
不會和稀泥。
不會裝無事發生。
不會逼迫別人稱讚國王的新衣有多合身與好看。
也不會把所有骯髒的東西全都掃進地毯下,裝作這世界很乾淨,裝作所有人都很體面與優雅。
祂們從來不會如此。

無論是哪個善人的委屈事。
就算是一向與世無爭的蛇妖被窮山惡水的刁民欺負,白白賠了性命,也從未阻止過蛇妖的報復。
哪怕道士出面,說:『你族雖無辜,但你是妖,而道士是要保護人類的。』
可是本源不會這樣子看這件事、不會這樣子說。
祂們不會阻止蛇妖報復。

就像有些鬼,拿到了天庭的令牌,便能夠逗留在人間復仇。
就像冤親債主總會圍繞在曾經傷害與加害過自己的人身上一樣,無論過了多少個輪迴或轉世。

本源只會說:
『如若誰傷害了你、摧毀了你,
要復仇、要算賬、不原諒,
我們也會是你的後盾與底氣。』

那不是禁語。
在人間,之所以是禁語,只是為了方便統治而已。
而非真正的對錯、正義,或真理。

但就如我以前說過的一樣。
其實很多人是很害怕的。
他們只能大笑著說:『這世間是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實則,若真有神明,他們可能會一愣,接著先試探神明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又會否站在自己這裡。
直到真的確認了神明並不站在自己這裡之際,便會迎來劇烈的認知衝擊,變得十分惶恐。
但,也許他們早就知道了。
只是他們認為,既然沒有強制將他們抓起來,那麼就繼續逃避吧。
用無數個輪迴轉世逃避,沉迷世間遊戲。
知曉已被上帝拋棄,於是聚在黑暗的角落裡、玩家家酒,和一群同路人相互捧場與認可,小心翼翼的心照不宣彼此的惡劣與不堪。
只是無法接受自己這擰巴又充滿惡意的存在罷了。
只是內心情緒莽撞與紊亂而已。
只是那些攻擊欲與惡意,需要找到一個靶子狠狠釋放,自己才能是清白無辜的。

甭說人間的人,大約若得知本源的自在與清閒之後,定也會咬緊後牙關狠狠妒忌一番——憑什麼本源可以過得那麼悠閒與一身輕,自己卻只能在輪迴中受苦?
又或是想確認神明是否真的無法被自己挑戰、踢館,或拉下地獄,就像偷織女羽衣一樣。
表面敬神,但若有機會摧毀對方並能逃過一劫,他們真的不會這麼做嗎?
你乾淨、純粹,自然能和神明或小動物平等相處。
若你總愛搞金字塔階層,要分清誰是主子誰是奴隸,就算你真的入了天堂又如何?
也是與人間相同的遊戲與幻境罷了。
並沒有說你會有多高貴。

你以為神明高貴。
祂們可不搞這套。
哪有什麼高貴不高貴?
你不需要卑躬屈膝的討好祂們,也不需要小心翼翼的擔心自己哪句話或哪個行為會惹祂們不快。
你只需要問心無愧就行了。
哪怕你心情不好或崩潰,對祂們而言,也不是大不敬。
祂們可會理解與諒解人了。
祂們可會安慰與哄人了。

可他們啊,只會躲在黑暗裡玩家家酒。
本源說:
『耶穌的賬,還沒算呢。』
『女巫的事,也是一樁。』

『如果你出生在推老人下山的村莊,大家都說推老人下山是正確的,難道推老人下山這件事就能真的變成正確的嗎?』
這句話,是那年小學時期,『她』與她說的話。

就能是正確的嗎?
主流或當下權力促使,就是正確的嗎?

自那以後,她學會了不被潮流與主流說法裹挾。
永遠只會銘記『她』當年說的那句話:『如果你生活在推老人下山的村莊,大家都說推老人下山是正確的,那麼就能變成正確的嗎?』

同理,也發生在耶穌與女巫事件,不是嗎?
當時的那些人,你若抓來對峙,定也會像如今的人那般,連給的藉口都無異。
『我也不懂,當時大家都那樣。』
『是他們自己很可疑!』
『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討厭他們!』
『大家都這樣,憑什麼抓我?』
『我們當時的行為是被當權者支持與認可的,何罪之有?!』

會是同樣的逃避、推責,與拒絕作出任何承擔。
但,受害者,從未需要他們的承擔與承認,才能證明自己的遭遇成立。
這也是祂們告訴她的。
那些事,早就發生了、早就成立了。
不是別人否認幾下、質疑幾下,就能隨意抹去的。

你會發現到,原來你完全不需要別人的認可與點頭。
甚至,別人的認可與點頭,也不會給你內心帶來任何欣慰或卸下石頭。
那就像是,你要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反正你承不承認,都不能抹去這個事實。

祂們會是他們最大的底氣。
無論是被釘的耶穌、被燒死的女巫、被架上祭壇上的祭品、被推下山的老人,抑或是被霸凌、圍攻、吃絕戶、置於死地、摧毀等的無數個乾淨、純粹,與善良的靈魂。
祂們將會是他們最大的底氣。

受難?
本源可不吃這套。
受什麼難?
本來就可以活得好好的。

被拐進村,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回到城市。
你可以在冷氣房吹空調,可以享受閒散王爺的生活。
沒必要被拐進村了,被迫下田種地、後院劈柴、把手凍得冒泡紅腫,又要說什麼受難還是苦難的。

就像城市裡養尊處優的大學生,被拐進村當媳婦了。
畢竟沒有媳婦,如何傳宗接代?誰來伺候公婆?誰來做免費保洁與保姆?
就像善良的人不被拐來地獄,誰來成為惡人的靶子,來鞏固他們的惡意與團結?
誰來解決與處理他們留下的爛攤子,還要被搶去功勞?
如果只有惡人,是沒有靈氣與能量的,如何運轉下去?
到時只會坍塌。

難不成要上演狗咬狗的戲碼嗎?
若沒有靶子了,那些人便會互相吞噬。
他們要么通過惡意找到共鳴,要么將攻擊欲與惡意往潛在出口發洩。

可憐的蟲子,能在惡意與匱乏上波動到共鳴的琴弦,
又為何不讓人冷笑與感到可悲?


創作於2026年06月13日晚上11時03分(馬來西亞吉隆坡時間)
Photo by Lei Hwang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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