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隨記 | 《慈父慈母》 / msvlia 唯黎雅
只是在那一瞬間,她再次感受到了他們的陰謀。
許久未見,許多情緒只是基於過往經歷的預判。
而昨日的那短暫一面,便是所有情緒判斷的證據基礎。
亦是如同原本設想的那樣運行。
總要表現出自己是慈父慈母的那套嘴臉,再巧妙的將她置於『叛逆者』、『白眼狼』的境地。
但明明,小時候將她當奴隸或女傭,不停使喚她做家務與服侍自己的是他們;一直不願給她花錢,無論是大學費用,抑或是戀愛基金、必用品電腦等,總是掛著笑臉試探能否免掉這些費用、能否找其它的辦法來解決這些需求,例如用手機或平板替代電腦等。
你說他們沒錢嗎?
只是不願花在她身上而已。
還要惦記她有沒有偷偷存了什麼錢、要找她借錢,或是要做誰的擔保人。
你說他們不願給她花錢嗎?
那倒未必。
直到她結束了大學課程,能夠獨立打工的時候,他們倒願意給她花上很多很多錢了。
因為她可以獨立了、可以靠自己了。
但如果她無法獨立、無法靠自己的時候,他們便會高高在上的無視她的生存需求,要她做個乖女兒,多體諒一下他們的艱辛,壓下自己的需求。
哪怕把那些錢丟到旅遊或吃喝玩樂上也不願意分一些給她。
畢竟,解決她的需求,他們無法從中獲益。
但是用在吃喝玩樂上,自己的開心卻是實實在在的。
但也要表現出自己是慈父慈母,而她是白眼狼。
一定要這樣子表現出來。
或是特意做一些很奇怪的行為,暗示別人她有問題、性格孤僻、沒什麼朋友,要多多關照她。
又或是笑嘻嘻的說著自己的兒子有多少朋友、和什麼朋友去了哪裡旅遊,卻在她有好人緣的時候特意四年不給她慶祝生日。
等到她嚴重抑鬱的時候,才美滋滋的拿出蛋糕,祝她生日快樂。
還要提醒與暗示她:『你看,我們給你慶祝生日了,之後我們的生日、節日,我也要看到你們的心意哦~』
對於霸凌她的親戚,他們和稀泥,繼續保持友好關係,美名其曰人情世故;
直到那些有問題的親戚在稍微得勢後立馬和他們劃清界限,才跑過來和她說:『其實自己一直都很生氣她們對她的作為。』
當她蠢呢?
明明他們在背後特別享受她的被摧毀,也特別享受那些親戚能夠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又或是會盯著她是否有什麼成績能否繼續給自己獲得榮譽、到處炫耀和消費而已。
21歲的生日,慈愛的握著她的手,說要給她送金項鍊。
25歲的她,仍然沒有收到這個所謂的21歲成人禮物。
就算是拍了全家照,說贈送的兩個相框裡,其中一個要送給她,又是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一副慈愛與寵愛的模樣;
可半年、一年過去了,仍然沒有什麼風聲。
直到她帶著諷刺的心情去假裝一切安好的試探起相框,他們才心虛的將相框寄過來,再多買另一個相框,作為自己多麼愛她的證據與表演。
但她知道,他們本來就沒有打算寄過來。
他們以為,她像以前那樣好糊弄,只要表面對她好,她便會感恩戴德、退一萬步的去體諒他們的處境,給他們找藉口。
而他們被迫對她的好,都是他們未來繼續扮演『他們是慈父慈母,孩子是白眼狼』受害者的籌碼。
他們不停暗示她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說錯了。
小時候,是給她白眼、大罵她是白眼狼。
瞧她被欺負與孤立,美滋滋的逼迫她參加畢業旅行,美名其曰人生中只有一次,要好好珍惜。
卻會在她被別人喜歡的時候,大罵她對外人好、對家里人不好,甚至在她每年生日的時候,說家裡經濟困難,沒錢買蛋糕。
而她懂事的理解父母的經濟處境。
卻在每一年看到別的家庭成員的生日都有被慶祝。
甚至在她嚴重抑鬱之後,還要被搶去這個『每年生日唯獨自己的沒被慶祝』的可憐位置,將這個可憐角色說成是自己的。
因為她每一年的觀察和失落,都落在他們的眼裡。
或者是,小時候每一次叫吃晚飯,每個親戚都會把自己的所有孩子叫上,卻唯獨會漏掉她,而她也會失望的寧可不吃晚飯這件事,也是落在他們的眼裡的。
就算拿了獎學金,他們的開心也那麼的勉強,她原本還以為是他們的性格與行為問題。
直到別的孩子也同樣拿到獎學金,才看到他們真正的喜悅,原來他們是會發自內心開心與自豪的。
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如今不也是同樣的故事上演嗎?
又要演自己是慈父慈母,又要演她是白眼狼與叛逆仔。
明明是自己非法將她拘留,卻要將她徹底摧毀與殺死,才甘願。
是他們要將她送去孤兒院送不成,又要反過來裝作是自己無辜。
是他們知道原本失憶的她想起小時候的事之後,又要緊張的不停與她重複:『你是個善良的人,算命師看了你的八字,說你很善良。』
又或是要說她哪裡的臉部特徵與誰一樣,不愧是親生的,來打消她的疑慮;或是用她與眾不同的髮色來試探她到底發現或想起了這些事沒有。
又要上演自己是慈父慈母的戲碼。
明明小時候不斷提醒她自己是養兒防老的是他們,特意在孩子面前表現出自己多麼孝順並不斷暗示孩子:『你看,我們很孝順,好人有好報,既然我們很孝順,那麼我們的孩子也會孝順我們』,這種奇怪的邏輯。
一邊施虐孩子,一邊對長輩繼續孝順再扮演自己是孝順長輩的孩子可孩子卻不孝順自己的可憐蟲,但會在孩子完全不吃他們這一套的時候,委屈地說,『憑什麼她不接受他們的施虐?他們的父母也是如此對待他們的。』
但他們就是想要通過虐待別人、再質疑對方對自己的冷漠與疏離態度,表面再裝作慈父慈母的模樣,扮演受害者。
而她,連那些不知情者也不會放過。
作為受害者,她不需要去體諒不知情者的不知情。
不知情者不知情,還有一條『不管這件事、保持保留態度』的選擇可選。
既然想要伸張正義以及站立場,那麼不知情也不會是他們的免責聲明。
同樣參與業力,同樣有罪,同樣會被冤鬼按響門鈴。
自己要站立場,就不要做牆頭草,局勢不利自己也要為自己當時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負全責。
而不是丟給受害者要受害者體諒自己的不知情。
她並不在乎誰有苦衷、誰不知情、誰有什麼無辜的動機;
她只在乎誰一起參與了最後的謀殺、誰一起施加了影響力、誰讓她更加的百口莫辯。
雪崩的時候,她不會也不曾放過任何一個雪花。
雪花不要自以為無辜與清白。
要參與雪崩的謀殺、要參與業力之網,便別怪被壓死的冤魂跟在左右。
創作於2026年6月26日早上09時54分
Photo by Alessio Zaccaria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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